數學界最有名的難題「黎曼猜想」,在 2026 年 11 月 20 日被宣布證明了。Anthropic 的一位數學家發表 4 頁聲明,說他跟 Claude 一起找到了證明;隔天,負責檢查的 Lean 與 Mathlib 數學社群發出聯合聲明,表示「完全有信心」這個證明是對的。這份證明寫成 1,700 萬行程式碼,通過了 4 關檢查,但目前還沒有人真的看懂它。

黎曼猜想到底在問什麼?
它在問質數的分布有沒有規律。質數是 2、3、5、7、11 這種只能被 1 跟自己整除的數,你可以把它想成數字世界的原子,所有整數都是質數乘出來的。麻煩的是質數出現的位置看起來完全沒規律,有時候連著來,有時候隔很遠才冒出一個。

1859 年,德國數學家黎曼提出一個猜測:質數看起來亂,其實是「亂得很有規矩」。他研究一個叫 ζ(zeta)的函數,這個函數有一堆特別的點,數學上叫「零點」。質數怎麼分布,全寫在這些點的位置裡。
黎曼猜的是:除了一些很明顯、不重要的例外,這些點通通排在同一條直線上,一個都不會跑掉。如果這是真的,就代表質數的「亂」是有上限的,數學家可以很精準地估計某個範圍裡大概有幾個質數。

為什麼這題放了 167 年都解不開?
因為「檢查了很多個都對」跟「證明永遠都對」是兩回事。電腦早就驗算過非常多個零點,每一個都乖乖在線上,可是零點有無限多個,算再多也只是「還沒找到反例」。要證明,就得說清楚為什麼不可能有任何一個跑出去。
這題也是克雷數學研究所選出的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懸賞 100 萬美元。更關鍵的是,數論裡有一大批結果都寫著「假設黎曼猜想成立,那麼……」。它像一根還沒驗過的樑,上面已經蓋了很多層樓。
這次的證明是怎麼做出來的?
是一位數學家跟 Claude 合作幾個月的結果,而且最後一段是 Claude 跑在前面。作者在聲明裡寫,他從學生時代就打算用幾十年來準備這一題;這次是他把方向帶到對的位置,接下來 Claude 提出的做法讓他「看得目瞪口呆」。他的原話是:靠近終點線的時候,Claude 遠遠超過了我。
他同時表示,同一套方法還能往外延伸,連更強的「廣義黎曼猜想」也一起解決。
這不是 Claude 第一次碰這一題。2026 年 8 月 Anthropic 公布過一次進展:Claude 把「確定落在線上的零點」比例下限,從 41.6% 推到 67.2%。當時官方文章自己寫,不期待那套技巧能用來證明黎曼猜想。三個月後,整題解掉了。
證明有 1,700 萬行,怎麼知道它是對的?
靠機器檢查。這份證明不是寫成論文,是用一種叫 Lean 的語言寫成程式。你可以把 Lean 想成一個超級龜毛的校對員:每一步推論都要交代清楚,邏輯有一個地方接不上,它就不放行。作者說他好玩把證明轉成文件,超過 25 萬頁。

11 月 21 日,Lean 與 Mathlib 社群發出聯合聲明,列出他們檢查的 4 件事:
- 題目沒有被偷換:黎曼猜想的敘述本來就收錄在數學函式庫裡,由懂 Lean 也懂數論的專家審過。
- 別人重跑得出一樣的結果:數十個人各自在自己的電腦編譯這份證明,都成功,產出的檔案完全相同。
- 它證的真的是那一題:用兩套獨立工具比對,確認證明的結論就是函式庫裡那句黎曼猜想。
- 換檢查器再驗一次:用好幾個不同人、不同程式語言寫的檢查器重驗,避免是 Lean 自己有漏洞。
聲明的結論是:我們完全有信心,這個證明是對的。這種「不必讀懂內容,也能確認它成立」的做法,跟之前寫過的〈零知識證明是什麼?〉有點像,都是把「信任某個人」換成「信任一套可以重複檢查的程序」。
所以現在有人看得懂這個證明嗎?
還沒有,連作者自己都說還沒完全掌握。他在聲明裡寫,這是一個很特殊的處境:在自己還沒吃透周邊數學之前,就先把完整的論證交給世界。所以他只公開 Lean 程式,接下來要做的是理解它、簡化它,再寫成人看得懂的版本。他的直覺是這個證明之後會被大幅簡化。

我覺得這是整件事最值得停下來想的地方。以前的順序是人先想懂,再寫下來給別人檢查。這次反過來:答案先到,機器先確認是對的,人類才開始去理解它為什麼對。
這跟平常用 AI 做事的感覺其實很像。它交出來的東西你不一定每一行都看得懂,所以重點變成你有沒有一套驗收的方法。之前整理過〈AI agent 可信嗎?3 步驟自己驗收〉,講的就是同一件事,只是這次的規模大到變成數學史。
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
短期內幾乎沒有。網路銀行的加密不會因為這個證明就失效,手機也不會變快。數學家本來就大多相信黎曼猜想是對的,很多研究早就先假設它成立往下做了,這次是把那根樑正式驗過。
真正的影響在別的地方:一個大家公認離解開還很遠的問題,被人跟 AI 合作解掉了,而且人類目前還在追著理解。還要補一句,官方檢查確認的是「這份程式證明了黎曼猜想」,至於它用了哪些新點子、能不能寫得更短,數學界才剛開始消化。
小結
黎曼猜想問的是質數有沒有規律,放了 167 年。這次由數學家跟 Claude 一起完成證明,寫成 1,700 萬行程式,通過獨立社群的 4 關檢查。它是對的,但還沒有人真的看懂。如果以後越來越多答案是「確定是對的,但沒人看得懂」,你會覺得安心,還是有點不安?
本文整理自第一手資料:證明作者的 4 頁聲明(2026-11-20)、Lean 與 Mathlib 社群聯合聲明(2026-11-21)、Anthropic 官方研究文章(2026-08)。文中配圖為情境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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