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31 日，Andrej Karpathy 在自己的部落格寫了一篇短文：週五晚上 11 點他打開 YouTube，看到的是滿版誇張縮圖跟重複的老題目；隔天早上他把這件事交給 Claude Code 裡的 Opus 5.5，叫它做一個自己的 YouTube，影片只收 Hacker News 上工程師互相推薦過的。大約 2 小時後 hackertube.org 上線，裡面有 6,454 支影片、150 個主題，涵蓋 2007 到 2026 年。他親手做的只有三件事：到 Google Cloud 申請一組 API 金鑰、開一台主機、買一個網域，其餘全部用講的交給 Claude。
HackerTube 是什麼？Karpathy 10 月 31 日做了什麼
HackerTube 是一個長得跟 YouTube 很像的網站，網址 hackertube.org，打開就能看、不用註冊。差別在影片哪裡來：它收的是科技論壇 Hacker News 上，工程師在留言裡互相推薦過的影片，總共 6,454 支，橫跨 2007 到 2026 年、分成 16 大類 150 個主題。這些數字直接來自站上的 About 頁。
做出它的人是 Andrej Karpathy，OpenAI 的創始成員之一，也當過特斯拉 AI 部門的負責人。他在那篇只有幾百字的短文裡寫得很直白：「I'm sure this algorithm works well for the median person on the internet, but it definitely does not work for me.」（我相信這套演算法對網路上多數人很好用，但對我完全沒用。）他之前講過自己跟不上 AI 的進展速度，我也寫過那一篇〈連 Karpathy 都說「我從沒這麼跟不上過」：AI 正在改寫「會寫程式」這件事〉，這次他乾脆把抱怨直接做成了一個網站。
YouTube 演算法可以重置嗎？他為什麼不調設定、直接做一個新的
先講 YouTube 本身能做的：它沒有一個叫「重置演算法」的按鈕，你能做的是到「觀看紀錄」把紀錄清掉或暫停，或是一支一支點「不要推薦這個頻道」。這些都有效，但它們都是在同一套規則裡微調，而那套規則的目標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你會不會點下一支、會不會多看幾分鐘。
HackerTube 的 About 頁對這件事講得很乾脆：「YouTube's recommendations are tuned for watch time. They're very good at finding the next thing you'll click, and not so good at finding the talk you'll still be thinking about next year.」（YouTube 的推薦是為了觀看時間調出來的。它很會找出你下一個會點的東西，不太會找出那場你明年還在想的演講。）
所以他換掉的是排序的依據：不看點閱、不看觀看時間，改看「有多少人、在多久的時間裡，重複推薦過這支影片」。Hacker News 的留言區剛好累積了快二十年這種推薦，散在幾百萬則留言裡，以前沒人把它們收在一起。
6,454 支影片怎麼篩出來的？官方寫了 5 個步驟
站上的 About 頁把整條流程寫成五步，從十幾萬支影片收斂到 6,454 支。簡單說就是「先看有多少人重複推薦，再讓 AI 讀懂每一則留言在講什麼」：
- 讀完 2007 到 2026 年的 Hacker News 留言。用公開的 HN 全站留言資料集，掃出裡面所有的 YouTube 連結，數量超過十萬支不同的影片。
- 只留 HN 一再提起的。一支影片要「至少三個不同的人、在至少三個不同月份」貼過，而且要附上真的評論，才算過關。單次連結和隨手一貼會被刷掉，剩下大約 7,000 支。
- 讓 AI 一則一則讀留言。貼連結不等於推薦。Claude 讀每一則留言和它所在的討論串標題，判斷這個人是在推薦、在引用當佐證、在開玩笑，還是在罵；順便挑出一句代表性的引述和幾個主題。這一輪跑完留下 39,834 則被標記過的留言。
- 幫每支影片寫一張卡。用 YouTube 的影片資料加上 HN 說過的話，寫成一段摘要：這支在講什麼、HN 的人為什麼喜歡它、屬於哪一類、現在看還會不會過時。
- 排名看被推薦過幾個月。一支影片的分數來自「有多少個不同的月份有人推薦它」。十幾年來一直被提起的分數高，一次爆紅不算數。
它跟 YouTube 哪裡不一樣？3 個設計
除了排序依據不同，它還有三個小設計，直接對著一般人用 YouTube 時最煩的那幾件事：
- 縮圖用影片中間的畫格。它不抓上傳者自己做的縮圖，而是取影片播到一半的那一格。那些誇張的驚嚇臉、紅圈圈箭頭就全部消失了，你看到的是內容本身。
- 整站沒有帳號。喜歡、觀看紀錄、稍後觀看都有，但全部只存在你自己的瀏覽器裡，站方沒有你的資料。影片是用 YouTube 的隱私強化嵌入播的。
- 搜尋看得懂主題。官方說法是搜尋理解的是主題、不只是關鍵字，搜「distributed systems」也找得到那些從頭到尾沒用過這幾個字的演講。
Vibe coding 是什麼？Karpathy 說他親手做的只有 3 件
Vibe coding 的意思是你不自己打程式碼，用講的描述你要什麼，由 AI 寫、你負責試用跟驗收。這個詞本來就是 Karpathy 自己提出來的，Google 後來也在白皮書裡正式談它，我整理過那一篇〈Vibe Coding 是什麼？Google 白皮書：寫程式正在從「怎麼做」變成「講你要什麼」〉。
這次最值得看的其實不是網站，是他在文章後面補的那段。他寫：「I don't actually do anything resembling traditional engineering anymore (read/write code, run commands in a terminal, or etc.), I only talk to Claude and have it do everything.」（我已經不做任何像傳統工程的事了，不讀程式碼、不寫程式碼、不在終端機敲指令，我只跟 Claude 講話，讓它做完所有事。）他用的是 Mac 版的 Claude Code 桌面 App，預設模型 Opus 5.5、中等推理強度。
他說這次「手動做的工作」只有三件：
- 到 Google Cloud 介面申請一組 API 金鑰，用來查 YouTube 的影片資料。
- 開一台 VPS 主機。開好之後他把 IP 丟給 Claude，說「更新、部署、加固、優化」，它就整套做完了。
- 買一個網域，就是 hackertube.org 這個網址。
他還補了一句很有畫面的：Claude 在跑的時候他去做別的事，回來看結果，感覺還是有點像在跟一個團隊合作。
一個下午真的做得出東西嗎？我自己跑過一次
做得出來，而且分工長得跟他講的幾乎一樣。10 月 5 日那天下午三點多我敲下第一個 commit，晚上七點半網站就上線了，中間 25 個 commit，完成了題目引擎、介面、線上排行榜和部署。做出來的東西是一個台灣神明主題的數獨遊戲，網址 gods.dada3c.tw，後來擴到 20 尊神明、200 關。整個過程寫在〈拜請眾神明：我把一款貓咪邏輯遊戲換成台灣神明，200 關一個下午做完〉。
我自己動手的也是三件事，而且跟程式碼都沒關係：想主題（把貓換成虎爺、土地公）、挑美術風格（3D 手遊那種大頭短身）、用手機實際玩、把不順的地方丟回去改。載圖太慢、選關按鈕太小不好點，這些都是我玩出來的，不是 AI 看得出來的。
所以 Karpathy 那段話我讀起來沒有距離感。他做的是一個資料量大很多的專案，但那個「人只負責想要什麼跟驗收」的形狀，是同一個。
想自己做一個，要怎麼開始？4 個步驟
如果你也有一個每天在用、但用得很不爽的 App，現在這件事的門檻低到一個週末可以試。我自己跑過之後的做法是這四步：
- 先寫下你不爽的那一點。不要寫「我想做一個 App」，要寫「推薦太爛，我只想看某一類」「每破一關就跳一次廣告」。愈具體，AI 愈知道要做什麼。
- 確認資料從哪裡來。是公開資料集、官方 API，還是你自己手上的檔案？HackerTube 用的是公開的 Hacker News 留言資料集。沒有資料來源的點子要先解決這一題。
- 帳號類的事自己做完。API 金鑰、主機、網域，這三樣要刷卡、要驗證身分，AI 替你辦不了。先把它們辦好，後面才會順。
- 其餘全部用講的交辦，然後自己試用。做出來第一件事是自己當使用者跑一遍，不順的地方再丟回去改。這一步沒人能替你做。
這套流程更細的版本我之前整理過，在〈Claude Code 怎麼用？不會寫程式的人靠 4 步驟 BITE，一個下午蓋出自己的工具〉那篇。
這套做法有什麼限制？動手前先想 3 件事
兩小時做出一個網站聽起來很爽，但有三件事最好在動手前就想過，不然做完會變成麻煩：
- 資料能不能合法重用。HackerTube 自己把整包資料開放下載，授權是 ODC-By 1.0，意思是你拿去做什麼都可以、只要標來源。但它也明講 YouTube 自己的中繼資料（描述、觀看數、長度）沒有包進去，因為 YouTube 的條款不允許轉散布。你要抓別的網站的資料，這一題要先查清楚。
- 做出來你自己要養。主機費、網域費、之後的更新和修補，都變成你的事。Karpathy 那台 VPS 是他自己開的，不是 Claude 幫他付錢。
- 你還是得會驗收。AI 寫得很快，但「好不好用」只有你判斷得出來。我那個遊戲載圖太慢的問題，是我在手機上玩了十幾分鐘才發現的，AI 不會主動告訴你。
小結
HackerTube 是一個 2 小時做出來的 YouTube 替代品：6,454 支影片全部來自 Hacker News 上工程師互相推薦過的，一支影片要三個不同的人、在三個不同月份推薦才留得下來，排名看的是被推薦過幾個月而不是點閱。縮圖取影片中間的畫格，整站沒有帳號，資料整包開放下載。Karpathy 自己動手的只有申請金鑰、開主機、買網域這三件。
我覺得這件事的重點不在那個網站，在那個門檻。以前「我自己做一個」是一句玩笑話，要找工程師、要排時程、要談錢；現在它是一個下午到一個週末的事，你要準備的是想清楚自己不爽什麼，加上願意自己當第一個使用者。你每天在用的 App 裡面，哪一個最讓你想自己做一個？
延伸閱讀
- 拜請眾神明：我把一款貓咪邏輯遊戲換成台灣神明，200 關一個下午做完
- Claude Code 怎麼用？不會寫程式的人靠 4 步驟 BITE，一個下午蓋出自己的工具
- Vibe Coding 是什麼？Google 白皮書：寫程式正在從「怎麼做」變成「講你要什麼」
本文整理改寫自 Andrej Karpathy 個人部落格 2026 年 10 月 31 日的文章〈HackerTube〉，以及 hackertube.org 官方 About 頁（影片數、留言數、主題數、篩選流程、授權說明皆為 2026-11-02 查閱結果）。文中引用的官方圖片來自 Karpathy 的原文。HackerTube 的開放資料授權為 ODC-By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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